为生活做减法,为艺术做加法

——蔚县剪纸传承人王占忠和他的剪纸作品《国宝十二兽首》

 

一个手艺人的价值观,将决定他手艺作品的价值。”

 

中国有地方特色的剪纸成百上千,我们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蔚县剪纸?

蔚县当地的剪纸手艺人数以万计,我们为什么偏偏选择了王占忠老师?

一开始和剪纸手艺人王占忠老师接触时,这两个问题在一念之间同时闪现。当我们有了深度沟通了解之后,我们发现,人生中很多偶然的机缘,恰是上帝有意的安排。

 

没错,王占忠老师就是我们千里挑一要找的手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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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地方剪纸用的是工具是剪刀,而蔚县不同,蔚县用的是刻刀,蔚县的剪纸更准确说应该是“刻纸”。在蔚县土生土长的王占忠老师,在18岁的时候看到别人做这个,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就拜师学艺,到今天,22年过去了。22年时间很长,长到可以做很多事情,而王占忠老师用22年的时间只做一件事,就是刻纸。

做刻纸让他的生活做了很多减法,连他的婚姻也和刻纸有关——他的爱人也是他手艺中的搭档,他负责刻,他爱人负责上色,一唱一和,生活中多年的夫妻,事业上也搭档了好些年。在他家里,进门过道里是王老师自己的刻纸工作台,里面天井是装裱台,客厅兼做作品展示区,厨房的另一半是他爱人搭台上色的地方。王老师做完减法之后,社交关系,生活日常,家庭布置都变成了:刻纸,及其它。

 

刻纸用的刻刀不是现成的,都得靠手艺人自己动手做,除了刻纸,做刻刀本身也是一门手艺,王占忠老师向我们展示了他由一根细铁丝锤扁磨平变成一把比纸还薄得多的刻刀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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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任何一个与刀相关的手艺,磨刀功夫都是“功夫在诗外”的要命功夫。在王老师的刻纸过程中,还需要多次磨刀。刀在手艺人手里,穿透纸心游走,需要随时保持足够锋利。王老师曾跟我们说:他很喜欢听刻刀在纸上发出的“嚓嚓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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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很细微,于万籁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手艺人王占忠老师的耳朵里,被听出了百听不腻的美妙旋律。在生活内容极大丰富的今天,手艺人需要像王占忠老师一样,为生活做完大量减法之后,才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静听嚓嚓声”的心境,因为唯有做减法,才能让一个人变得更简单、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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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手艺人也懂得做减法,埋头守着一门手艺,做着做着抬头一看,却发现把手艺做到了绝境。王占忠老师不希望蔚县剪纸遭遇这样的命运,减法之外,他也会尝试着做一些加法,对剪纸较真的他,一直琢磨着把剪纸再升华一点,觉得剪纸不一定是民间的东西,可以走向艺术,那么,它是不是可以融入其它的形式?一次偶然机会,王老师想到了用蔚县剪纸工艺和国宝十二兽首做加法,用剪纸的方式去和它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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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平面的剪纸上呈现兽首的立体效果?这是王老师做加法之后需要面对的问题,他尝试着做平面分层,分四层来刻,颜色深浅搭配,最后裱在一起之后立体感跃然“纸”上。当然,为了达到这种效果,一幅作品分四层来刻,工作强度和难度也都不一样了。

难吗?王老师说,学剪纸这么多年了,再难也难不倒我。只是个时间问题,无非也就是多花些时间。

“我不着急,反正我这人就是这样。”王老师性格温和,但有时说起话来斩钉截铁,不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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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爱做减法还是爱做加法,我们都不要轻易去改变一个手艺人的价值观,这,不恰是他们的价值所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