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为观纸。

看粉蜡笺国家级传承人刘靖如何造“圣纸”

 

一个手艺人的价值观,将决定他手艺作品的价值。”

 

如今的互联网时代,倡导着“无纸化”办公,但我还是要和你讲讲纸的故事,毕竟这种纸曾是宫廷御用,是皇帝用来下诏,写圣旨的纸。它有一个很小清新的名字,叫做粉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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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蜡笺诞生于唐代,从一开始就流淌着贵族血统,因为造价太高,一般百姓用不起,后来封建王朝结束,粉蜡笺的制作工艺也失传了。

上世纪8、90年代,巢湖人刘靖的父亲在文化出口部门工作,看到史料上的记载之后,有心恢复粉蜡笺的制作工艺,夫妇俩试验了很多次,没有成功。后来把这个使命交给大学毕业回乡的儿子刘靖,刘靖同样试验了一段时间,没成。1997年7月,刘靖再背水一战,没日没夜地尝试,就想找出制作粉蜡笺的方法来,用了4个月的时间,他成了。

他成了,也让他成了纸笺技艺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被评上的那年他40岁,在国家级传承人里,他是最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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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北三环,我看到了依然风华正茂的刘靖老师,也看到了他的得意之作,纸中贵族粉蜡笺。我从未这样有仪式感地去面对一张空白纸:一个实木长匣打开,一张纸被小心翼翼地卷好躺在里面,匣子里附带一副干净的白手套,提醒看纸人打开纸之前先戴上手套。

戴上手套取出来后,缓缓展开,一张两尺见方,绘有金龙的红纸威严呈现,纸展龙威,龙以纸贵。看完,原样卷好,入匣珍藏,摘下手套,舒一口气,一套仪式算是礼成。

一张纸得享此番礼遇,自有它的非凡身价之处,我们来到安徽巢湖,夕阳斜撒在如纸展开的湖面上,涟漪微微泛起,如一道道金线在纸上游弋。岸上几公里处,绿油油的农田中间随意码放着零星的村庄,这也是手艺人刘靖老师坚守的故乡,在其中一个村庄的西南角,一个由曾经的小学改造过来的场所,正是刘靖老师制作粉蜡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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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青瓦,绿树、白墙,在这里随意搭配,如一个不修边幅的艺术家,纸中贵族粉蜡笺在这里问世显得低调奢华深藏功与名。进了制作间,刘靖老师和他的同事们都习惯性地抬起脚尖,靠脚后跟着地轻轻慢行,乍一看如上朝面圣一样怀以敬畏心。

实际上做一门手艺倒不必在心理上惶恐如此,而是因为每张纸都在这里自然阴干,每一张都如此精贵,每粘上一粒灰尘都会成为它们的细微瑕疵,刘老师他们的蹑足而行,就是因为不想扬起灰尘,即便我们肉眼根本就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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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可以看到一张粉蜡笺从上胶、上蜡、撒金、阴干、描金等等复杂的过程。每一个环节从容地发生,从容地完成,应和着窗外的万物生长。让我们知道,所谓的仪式感,不是很多人所推崇的讲究排场的形式感,是由心底而发的气定心安,就像刘靖老师告诉我们,在绘制粉蜡笺的过程中,虽然活很细,时间也长,但他不需要靠抽烟、听歌来消遣这个过程中的枯燥,他说,这和他个人的性格有关,一旦做起这些事情,就会不要命的,几天几夜不睡觉去做。而且常常做起事来连吃饭都忘了,也就忘了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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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我,到忘我,到无我,这大概是一个手艺人通过手艺的自我修炼所完成的一次次升华吧,每进阶一次,就是剔除外在形式感而强化内心仪式感的一次蜕变。所以,我由首都北京移步到巢湖边上,换个环境再来欣赏一张宣纸蜕变为粉蜡笺,同样为之叹为观“纸”时,心里也在想,刘靖老师遇着粉蜡笺这门手艺,是刘老师修来的善果;粉蜡笺在失传之后能够遇到刘靖老师,也是粉蜡笺的千年福报吧。